斜着说出真相
我不是从 Hermes 开始用 AI 的。
真正的起点可能是 2024 年底,我在阿黛浓美术馆等朋友时,问 o1 pro:写诗的秘诀是什么。
它回了 Emily Dickinson 那句:
Tell all the truth but tell it slant.
说出全部真相,但斜着说。
那一刻我第一次感觉到:AI 不只是资料库。它能接住语言、隐喻和结构里的东西。
后来一路走到 Hermes,我才发现这条线其实很清楚:
AI 先接住我的语言。再进入我的知识库。最后开始操作我的文件、代码和任务流程。
我最早喜欢的是 Heptabase。
不是因为它是”笔记软件”,而是因为它能把卡片之间的线画出来。卡片、白板、连线、关系网络。
我关心的从来不是单个对象,而是对象之间的关系,以及关系稳定下来以后形成的结构。
当然,后来没继续用的原因也很朴素:它要收费。
后来转向 Logseq。
Logseq 对我最大的价值不是双链多酷,而是写入摩擦低。你可以直接写进 daily journal,不用一开始就想:这条想法属于哪个文件夹?要不要单独成页?以后怎么分类?和谁链接?
它允许我先写下来,后面再治理。
而且在 Logseq 阶段,我其实已经开始用 AI 治理笔记了。所以我的路径不是:
手工笔记 → Obsidian → AI
而是:
关系型笔记 → 低摩擦写入 → AI 治理 → 长期知识底座
后来选择 Obsidian,是因为它更适合长期维护:本地 Markdown、可控、可迁移、可脚本化,也更适合被 agent 读写。
早期用 Gemini / NotebookLM 的时候,我给过类似这样的指令:
剔除偏见,校准事实。保持客观仲裁者视角,避免虚伪的 AI 安慰。act as an objective arbitrator who understands me well.
这基本暴露了我的 AI 需求。
我不是想要 AI 哄我。我想要一个懂我的校准器。
后来 Gemini 在我的工作流里逐渐变成了搜索引擎。
不是它没用,而是它的位置变了。它适合外部资料、搜索、材料入口。但我真正需要的是:读本地文件、改 Obsidian、跑命令、写代码、维护结构、推进任务。
这个位置后来被 Claude Code、Codex、Hermes 接走了。
2026 年 2 月,我在 Windows 台式机上跑通了 openclaw。
我给它取名”小牛马”。它帮我整理桌面,把桌面分成 Work、Games、Archive_2026。
当时体验非常粗糙:运行几分钟,debug 几小时,API token 很快见底,rate limit 经常出现。但我还是很激动。
因为我第一次真实感觉到:AI 开始操作电脑了。
Claude Code 出现以后,我对 Obsidian 的感觉变了。
以前 Obsidian 强,但学习成本也高:Markdown、YAML、插件、命令、模板、MOC、文件路径、链接维护。Claude Code 把很多成本吃掉了。
我只需要说:找那张六要素卡,加一张控制论反馈闭环卡,不要和羽毛球联系,放到 learning/认知,顺便更新相关链接。
它就能操作。
再后来到 Codex。
Claude Code 更像本地文件和项目操作层。Codex 更像工程执行层:进 repo,改代码,跑测试,修错误,做原型。
对我来说这一步很关键。因为我不只是想整理知识,还想做 Goodminton、AI 羽毛球姿势分析工具、脚本、网站、模型实验。Codex 让这些东西从”想得到”变成”能推进”。
最后到 Hermes。
Hermes 对我不是一个聊天工具。它更像一个统一调度层:长期记忆、Obsidian 读写、终端、浏览器、图像理解、定时任务、工具调用、技能沉淀、agent 协作。
它把很多原本分散的能力汇到一个入口。
所以我吃到的 AI 红利,不是”写作变快”。
而是复杂系统的操作成本下降了。以前很多东西不是我想不到,而是做起来太麻烦:知识库治理、卡片沉淀、代码原型、工具调试、自动化、模型实验、训练系统。AI agent 把这些成本压到了一个个人可以承受的范围。
我也不觉得自己高估 AI。
越了解 LLM,越知道它的作用和局限。它强在结构生成、语言重组、模式迁移、代码和工具操作。它弱在事实保证、现实检验、价值判断和长期责任边界。
所以我现在的分工很简单:AI 负责生成和操作,事实负责校准,人负责判断和担责。
对我来说,AI 最重要的变化,不是它更会聊天了。
而是它开始能操作我的文件、代码、知识库和任务流程。
它没有替我思考。它只是终于让我能操作自己的思考。